“最后的疯狂”眼看就要结束了,看到我的工作一直没有动静,父母也很着急,他们就准备给我在老家找工作了。可就在这个时候,我的转机来了。当时我是一个游戏论坛的版主,发过很多关于网络游戏的帖子,没想到有游戏制作公司的人给我留言,问我愿不愿意做QD——也就是游戏测评员。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整天玩游戏的工作,面试异常顺利,没过多久就开始正式上班了。虽然我不清楚做游戏这一行算不算是“不务正业”,但父母知道我那么快找到了工作还是很开心的。当他们问我做什么行业时,我用当时比较流行的“IT业”来敷衍了他们。
可是以“玩”为工作也并不是想象中那样轻松,作为QD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玩同一款游戏,并从中发现程序设计不合理的地方,报告给公司。本来能够提前玩到一款新游戏是很享受的事情,可我们的工作就像校对——对所玩的游戏要时刻抱着怀疑的态度,而不能全心投入地“玩”。特别是在游戏快要上市发行的时候,我和同事们的压力就会特别大,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,有时候甚至连家都不回,只能在公司的转椅上眯一会儿。我觉得这样长时间下去肯定会患上“游戏恐惧症”,所以在紧张的内测结束后,我自动申请调到了美术制作组。那时真的太累了,不能回家的感觉就像上刑一样,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。
刚调到美术制作组的时候,我只想着尽快逃离测试游戏的梦魇,并没有真正想过自己在美术制作方面能做些什么。可凭着儿时的一点美术基础和小聪明,我在美术制作组的工作很快就如鱼得水,我的天分得到了很好的施展,老板也非常器重我。在接连漂亮地完成了几单设计工作后,老板甚至还透露了要提拔我的意向。这时,由于老板的重视让我开始审视自己的生活,如果继续这样煎熬,我这辈子大概就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了。恰在此时,一位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准备另起炉灶,我也跟风辞了职。
我也没有正式想过自己要做些什么,但以我懒散的性格来说是绝不可能自己创业的。一开始父母对我的辞职决定有些不能理解,可跟他们解释“宅男”的想法又是徒劳的。
辞职后,我并没有真正加入同事的公司。我们之前就谈好的,我只做兼职,他给我保底,我接一定的任务量。从此,我开始了自己的SOHO生活。我开始自己设计生活:搬出狭小的合租房,选一处自己喜欢的小独单,然后又添置了床垫、沙发、书架等小家具,最大限度地让自己过得更舒服一些。
所谓“宅男”,其实就是只要有网络、电脑、床和厕所就可以生活的一个族群。最夸张的时候我曾经创造过一星期不出门的纪录,连饭都是打电话让附近的饭店送过来的。我的工作都是从网上接受和提交的,工资是直接打到银行卡上的,购物从网上下单就可以送货上门……相比人与人见面时的客套、寒暄,我更喜欢网络这种见不到面的沟通方式,更直接,也更惬意。我对这样的生活非常满意,连网络签名我都改成了“生活啊,就像蜗牛一样。”家不仅是我安身立命之所,也是我的保护服,是我在这座人流汹涌的城市里的安乐窝,是我确定属于自己和只属于自己的东西。